上篇里,北京大学燕京学堂四位2024级的同学用同一套问题回望了在燕园两年的学习生活。若你读完上篇,或许也会好奇:知道了“两年怎么过”,还想听听“两年之后怎么走”。
这一篇将继续这个话题。在学堂度过了两年时光,毕业后,大家将走向不同的发展路径,有的进入国家部委或互联网行业,开启职场生涯,有的则选择继续深造,将学术与活动经历融会贯通。

在中国工作
唐家豪,燕京学堂2024级学生,中国学(经济与管理),毕业去向:国家部委。
Q:毕业后,你将从事的工作和国内外贸易与经济合作相关,燕京学堂的课程有没有帮你筑牢相关基础?
A:有的。燕京学堂的课程既讲授经济学专业基础知识,比如宏微观理论、经济运行指标等,又讨论最前沿的国家外交和国际经贸事务,帮助我结合理论与实践来思考问题。
Q:在准备秋招的过程中,燕京学堂的哪些经历让你在竞争中更有优势?
A:全英文的课堂讨论提高了我的英语口语,使我在暑期实习AI面试中的英语环节表现更出色;全英写作训练则帮助我在银行总行的笔试中取得了更好的成绩,也向面试官证明了自己从事全球化工作的能力。
Q:对希望通过燕京学堂进入国家部委的学弟学妹,你会建议两年里重点关注哪些事?
A:提前了解目标岗位需要的专业背景,充分利用燕京学堂的跨学科优势,明确所需的学科方向和专业课程。
杨颖,燕京学堂2024级学生,中国学(经济与管理),毕业去向:字节跳动集团。
Q:你是如何争取到国际组织实习机会的?燕京学堂的经历有没有帮助?
A:这个机会是我主动争取来的,比如我在给各个机构的邮件中列明自己的专长和能胜任的方向。而燕京学堂恰恰给了我争取它的底气。这种帮助有两个层面:一是知识层面,学堂有国际组织相关课程,帮我打下了国际视野的基础;二是更重要的,跨文化思维:怎样真正有同理心地去倾听,怎样对不同文化背景保持敏感。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或其他跨国环境中工作,我深刻意识到一点:我们在传统环境里长大,会默认自己和别人在工作方式、对事的理解上大概有 90% 是一样的;但在跨国环境里,可能 90% 都是不一样的。怎么倾听、怎么发挥来自不同文化与专业背景同事的优势——这些是我在燕京学堂真正得到提升的。
Q:对想去互联网大厂或跨国业务的申请者,如何用好燕京学堂和北大的资源?
A:充分利用校友资源——学堂定期组织校友分享,邀请此前毕业已经就业的校友回学堂交流,建立专门的求职咨询服务。可以了解真实工作状态和申请时需要注意的要点,第一手信息很宝贵。学堂还会定期发送实习信息汇总的邮件,供大家参考。当然,北大本身的背景在求职中也是加分项。
此外,不同岗位对候选人的要求差异很大。有的岗位需要你在垂直领域积累很深;也有的领导更看重学习能力和上手速度,比如我现在的国际电商方向。领导更看重学习能力和上手速度。我入职前完全没有国际电商实习背景,但他们更在意跨文化经验与适应能力。不必觉得每个垂直方向都要提前尝试遍,找准自己的核心优势,反而更重要。
继续深造
王实荻,燕京学堂2024级学生,中国学(法律与社会),毕业去向: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社会学博士项目。
Q:你的研究方向主要是什么?
A:我在学堂的专业方向是中国学(法律与社会),但学习重心更偏向社会学,目前比较关注性别、家庭与劳动等议题。
Q:从燕京学堂硕士到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博士,核心优势与申请经历是怎样的?
A:说起来挺戏剧化的——去年这个时候,我完全没想到今年会来美国读博,当时还在关注欧洲和英国的项目。后来申请到了燕京学堂与康奈尔大学的交流交换机会,我就想:既然都要去美国了,何不趁此机会也了解一下美国的博士项目?
八月到康奈尔后,十二月就要申请,时间很紧。我选了三门课,其中两门是社会学博士生课程,还想给教授留下好印象争取推荐信。那段时间特别忙:上课、参加 seminar、还在排练话剧。
但这段经历让我真切感受到了美国高校学术训练的严谨与体系性,我越来越确定自己希望在这里读博。两位任课教授也都同意为我写推荐信。最终,我一共拿到了五个美国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博士offer,综合考虑后,选择了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
为什么最终读博?很难说有一个清晰转折点,而是慢慢想清楚的。在燕京学堂整体很顺利,也很幸运遇到了很好的导师。在康奈尔认识的两位教授,是我希望用一生去学习效仿的role model——他们的研究有深度,也能影响公共政策、推动实际改变。我之前也有过国际组织工作经历,但意识到若想让声音被更多人听到,读博或许是更行之有效的路径。
Q:跨学科视角在申请中有没有发挥作用?对申博同学有何建议?
A:可以从在学堂演的话剧说起。有英国同学想排演《仲夏夜之梦》,我去试镜,本以为演精灵一类的角色,导演却说我特别可爱好玩,让我演Bottom——雅典男性手工艺人。我问怎么演,导演说:从现在开始,这个角色按女生的方式来演。
写人物小传、背台词时,我发现性别一变,变的不仅是语言和肢体,还有服装、与其他人物的社会关系。我想加入更多女性之间的权力动态,让张力更复杂。演完后,我重新思考“性别作为社会组织原则”如何渗透生活各个角落,并把这段思考写进了博士申请的research proposal——这是通过学生活动反过来丰富学科思考的例子。
对有意申请海外博士的同学,我自己的体会是:全英文授课是非常实际的帮助。确定去康奈尔交换前,我选修了一门需要每周读一本相关著作并深度讨论的中国近代史课程,在课堂上大家进行广泛讨论。一学期训练后,到康奈尔几乎无缝融入课堂,表达也更自信。此外,学堂和北大国际合作部都提供去全球顶尖院校交流交换的机会,不管你是否考虑申博,都可以多了解此类项目。
赵凯南,燕京学堂2024级学生,中国学(文学与文化),毕业去向:香港理工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方向博士项目。
Q:学术研究与在北大做新媒体,你是如何平衡的?
A:对我来说,这两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需要硬掰开的两件事,几乎是同一件事。
我的方向偏大众文化研究。在北大电视台、北大官微参与的工作,从选题、写脚本到拍摄、后期,全媒体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是媒介如何影响文化生产与传播的活生生的案例。申博时,媒介间性(intermediality) 成了很核心的关键词——从实践里长出来,不是硬凑的。
可以这么理解:我通过做视频和推文实践理论;实践里遇到的问题,又给我新的研究灵感,帮我决定下一步想做什么话题。
学堂的帮助有两点:课程安排比较自由,什么时候上什么课基本自己决定,让我有时间参与校内媒体工作;班里有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想选题时问问外国同学的视角,常会打开意想不到的思路。
Q:为什么选择读博而非就业?
A:秋招和申博我曾同步推进,各个国家和地区的项目也一起申请。
我问自己:25到30岁这几年,我想怎么过?答案是我希望在比较好的平台上一直保持学习、不断吸收。在学堂的两年让我更确定自己想要持续深耕的状态,倒推下来,读博更适合。它能让我在好的学术环境里成长。
我自己的感受是,若在就业与深造之间摇摆太久,人会很累,早一点想清楚方向,后面会轻松一些。
Q:对既想深造、又不想把自己锁在象牙塔里的申请者,有何建议?
A:研一的时候,班里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往往人最齐,我很珍惜这段时间,和大家多聊几句。尤其如果你考虑去海外读书,和当地同学聊聊教学环境、科研氛围、导师文化,常常和听说的版本不一样。
读完四段故事,我们有一个很深的印象:所谓“加分项”,很少是某一张证书的名字,更多是一些具体的事——一封自己写出去的邮件,一次在车间里的提问,一场把性别思考写进proposal的话剧,一条从官微实践里长出来的研究关键词。
若你正在了解燕京学堂,也许不必先问哪条路更对。不妨先问:你更愿意把两年时间用在什么地方? 四位学长学姐的答案并不相同,但他们都还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在中国理解世界”这件事。
采访整理:韦润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