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起飞到领航——陈春花教授谈中国企业的领先之道

2021年6月25日下午,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BiMBA商学院院长陈春花教授在静园为北京大学燕京学堂师生带来了题为“领先之道”(“The Way to Take the Lead”)的讲座,分享数字时代的商业直觉。本次讲座是燕京学堂2020-2021学年必修课“中国专题系列讲座”的最后一讲,讲座由燕京学堂副院长范士明主持。讲座中,陈春花教授分享了她近三十年的跨时代研究,着眼于在中国经济迅速发展的数十年间取得骄人业绩的企业,并探讨它们成长过程中的发展路径、方法和模式,为同学们呈现了一个研究中国企业成长模式的框架。

   

讲座之后,陈春花教授接受了我们的采访。陈教授首先谈到对企业的评估。她认为,在过去,我们评估一个企业主要看其是否盈利,能否生产好的产品,满足顾客的需要。当下,我们对企业有了更高的要求和评估标准,除了盈利及生产好的产品之外,优秀的企业同时需要承担社会责任,保护自然环境,为员工提供持续成长的机会,以及促进社会进步等。从这些标准的变化中我们看到,和过去相比,人们对企业的期待及要求都有所改变,当下的企业无法只是在商言商,在时代的大背景下,企业需要追求社会、自然、发展的和谐统一。

谈到数字化时代的“共生”,陈教授认为,首先,与传统工业时代单一的物理世界相比,数字技术创造了一个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融合的新世界。这样的融合符合共生的特点,也正是今天企业所在的环境。当讨论企业战略的时候,需要先理解它们所处的基础环境,而现在环境的主要特点就是线上线下相融合,在新的世界里创造价值。同时,工业时代强调满足需求,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有比较优势,因此企业之间是一种竞争的关系。而当今数字时代最重要的是创造需求,这一过程没有比较优势,但更加强调与他人合作。共生产生了新的零售方式,合作产生出更多新的价值。每一个参与创造的人都能分享价值,这就是数字时代的基本逻辑,从竞争发展演变为了共生。

最后,陈教授给同学们分享了一些建议及心得体会。她鼓励同学们首先应思考自己如何在变化的世界里看到机会,以及是否有能力去把握机会。如何找到机会,和我们的认知密切相关。相比所处环境,认知决定了人们对相同事物所产生的不同感受和领悟,我们需要有能力去感受和发现美好的事物。同时,陈教授认为能力是一种可能性,不要给自己设定边界;能力也是一种韧性,需要坚持,不要轻易放弃。她希望大家能够做到知行合一,用行动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在认知上将挑战视为机会,同时不断通过行动实践拓展需求和梦想,相信同学们最终都能成长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

讲 座 回 眸

本次讲座议题的缘起是许多咨询界、管理界的专业人士发现现有的管理理论难以解释中国企业的茁壮成长。是什么力量让中国的一些企业在短短十几年的发展中飞速成长并保持着行业先锋的竞争力?面对日益复杂的商业环境和外部竞争压力,是什么关键要素让这些企业在成长中得以保持领先地位?在对这些企业进行探索的时候,是否能总结出符合中国情况的发展规律或模型?陈春花教授表示,讨论这些问题可以沿着企业成长——可持续发展——保持行业先锋地位的脉络展开。

陈春花教授认为,要解答这些问题,需要从行业先锋入手,全面而深入地探寻它们的成长轨迹和组织运作模式。行业先锋是中国推行制度化管理和现代化管理的典范,它们对同行、对中国经济发展带来深远的影响。经过对大量事实数据和材料的分析,陈春花教授和她的研究团队以企业“从起飞到领航”的成长轨迹为切入点,总结归纳出四个极具中国特色的关键要素:英雄领袖(内部动力)、中国理念和西方标准(管理方法)、渠道驱动(外部动力)和利益共同体(发展战略)。除此之外,快速反应、核心竞争力、企业文化和远景使命在企业的长期(15年)成长中,会与这四个关键要素相互作用。

例如,英雄领袖与企业文化之间存在互动关系。英雄领袖这一要素作为企业发展内部动力,是领导人需要具备的重要特质,具体包含三个维度:发展自己和他人;具有民族、社会使命感;可以作为行业英雄,即制定引领行业的战略、创造新市场、慎重决策。当企业已经形成自身的企业文化,文化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企业的下一位“英雄领袖”,作用于企业不断发展的管理战略。

结合不断变化的时代背景,陈春花教授还指出,现在的社会和经济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数字化生存带来的挑战和知识驱动带来的转型是前所未有的变革。变革之下,企业绩效的影响因素已经由内部转向外部,创新也由此成为根本性要求。在快速变迁的时代,她持续关心着已经领先的企业是否能一直保持着行业先锋的竞争力。管理没有最终的答案,只有永恒的追问。她希望同学们可以立足当下的中国经济宏观发展和中国成功企业的管理实践,结合经典理论,持续不断地去检视经验,理解中国企业的成功规律和模式。

师 生 互 动

Q:您在讲座中阐述了从分到合、单主体到多主体的趋势。在数字化重新整合价值链的各个环节的时候,需要处理十分复杂的议题,如价值链上的风险共担和谁来评价数字化的效益的问题。此外,有的产业场景可以较早地通过数字化实现商业上的闭环,有的则不行。您能否分享一下对于场景数字化趋势的预测?

A:现在已经实现整合的完整数字化场景是消费端,而这个数字化场景正在倒逼供应端、产业端甚至原材料端的数字化改变。现在有三类场景可以较快地实现数字化:产生数据联通的;产生价值互通的;和打通不同行业之间边界的。这些场景都可以通过数字化进行整合、继而释放出新的成长动能。而要如何处理数字化进程中问题中出现的复杂议题,这里有一个思考的思路。数字化发展的核心不是分配原有的价值,而是不断地去创造新的价值。现在很多企业通过数字化的手段飞速成长,是因为他们在进场后创造了新的价值。

Q:您的跨时代、跨行业的研究讲述了关于中国企业成长的中国故事。我们如何判断中国企业现在所处的位置?此外,在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中国在国际上发展的可能性有什么,可以发挥什么样的优势?

A:这里有几个数据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说明中国企业发展的现状:世界市值前十的公司已经有中国的公司;世界500强上榜名单当中,有129家是中国的公司;而在有些领域,中国企业是领先的。所以说,在未来的发展中,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是处在前沿位置的。

第二个问题,进入数字化时代,全球在数字化发展领域都处在同一个起点。1989年,基于数字技术开展工作的,全球不超过400人,而在2019年,基于数字技术展开工作的人数是以亿万计的。数字技术发展迅速,并在全球铺开,这就是全球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体现。在未来的发展中,中国有可能在数字技术领域领先。这个判断是基于以下四个原因:中国的数字技术基础设施,即新基建,投入最大;数字人口最多;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数字消费市场;制造业非常完整,数字化的产业配套齐全。这四个原因整合在一起让中国在数字技术领域会有领先的可能。

不过,虽然中国企业成长很快,但是距离全球的万亿美元市值俱乐部还有差距,差距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技术创新、高端人才的水平和数量、全球对话。这些方面是现在企业在向全球发展的时候需要注意的。

讲座内容整理:洪靖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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